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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效应(55)

火彩
发表于 2026-02-10 11:41:51

  如果说天底下没好事,身为当事者的三合会想主动为“天”诤辩几句。他,以及二子、赛赢思合力救下一群眼看要上贼车的孩子,无论对三位怀揣不同目的前往石岭的旅者还是其他人,这都算天大的好事。搁在稍微富裕一些的地方,他们的善举需要专门立一块石碑或是建个牌楼歌功颂德。


  可要说祸不单行,同样会勾引三合发出由衷的感慨。抛开古怪白桦林里堪称天灾的一系列遭遇不谈,仅就走出沙海的一日而言,人祸的霉运如影随形,像块狗皮膏药般贴在白牛的屁股上阴魂不散。


  烦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直到把他们三人送进笼子才算满意,逍遥城吃小说这碗饭的作家们都不敢把故事写得如此凑巧且具备浓厚的流水账风味。


  三合望着白牛,心中五味陈杂。白牛同样也望着他,一双渴望自由的眼睛眨个不停。牛眼倒映出磨到反射刺眼光芒的大菜刀,旁边一锅开水热气腾腾。白牛低沉的叫起来,试图以此作为牛生最后的抗争。它不忘挤出几滴眼泪,借此对主人表达怒其不争的埋怨。三合无可奈何,但凡有本事从小臂粗细的木牢里走出去,还用得着忍受自家大白牛的苛责。


  荒山野岭间竟存在拿木头把牢笼做得如同一件精巧艺术品的匠人,工匠一丝不苟把每一条木栏按等距排列,楔子严谨到找不出接缝。三合试了几次都没能脱身,反而还让手掌扎进许多木刺,牢笼完美的品质堪称匠人精神。


  有这本事,不去批量制造关畜生的木笼发家致富,反倒选择落草为寇。合情合理演起二重唱,趁主人分神之时堂而皇之跳到内心的大舞台前。它们释放压抑许久的想法,同时把不合情、不合理的大字刷得到处都是。


  “别费力气了,三合兄弟。”二子装在隔壁的笼子里。矮人翘起二郎腿躺在地上悠然自得,嘴里叼着半截草杆随着哼唱小曲的节奏跳来跳去。他说:“肯定是个误会。就算不是误会,他们抓咱的时候高喊‘优待俘虏’,俺寻思怎么也能有口牛肉汤喝。只可惜,你吃不上俺烤的牛脊骨喽,俺的手艺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三合泄愤似的用力猛踹牢笼,木笼反过来用脚底剧烈的疼痛嘲讽小矮子,顺便扬起不羁的尘土。灰尘飘到牢笼外的另一侧,呛得赛赢思不住咳嗽。


  “呃,抱歉。”


  “没事儿,不用放在心上。”


  赛赢思在隔壁的木笼里已经转了好多圈,他一会儿蹲下查看牢笼楔子的制作工艺,一会儿抬头看着头顶横梁的承重结构。赛赢思给予素未谋面的匠人极高的技艺评价,要是让涑蒲的君王知道世间还有此般巧夺天工的笼子,定然会引入国内,发明出一套新的刑罚。


  三合精疲力尽颓然坐在地上,视线越过大锅,撞开蒸汽,甩下思绪里合情合理这对儿吵个没完的活宝。他盯着远端当做战利品收缴的行囊,以及从刚才开始就安安静静的信筒。小矮子心想,要是今天保不住自家大白牛,那干脆就连自称羽神的林一起煮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牢笼外,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走来走去。他们有的背着长枪,有人挂着大刀,没有武器的就别根树枝在腰间壮胆。虽然人们各个面露菜色,可他们眼中注满了光,无一例外有某种对未来抱持坚定信念的支撑。三合相信,那信念一定是关于今天有牛肉吃、喝肉汤的好消息。


  负责烧火做饭的家伙走过来,系着件破布充当围裙。他先是朝锅里丢了几块有盐分的石头,又用手指试了试菜刀锋利的程度。可能是对试刀后大拇指仍赖在手上的事实不满,他小声嘟囔着拎起菜刀向一口水井边走去,片刻之后霍霍的磨刀声便有节奏的响起来,充当起吵杂背景旋律里让三合格外揪心的那一曲奏章。


  三位风尘仆仆的旅者关押在位于黄土坡外沿,某个山坳间的小土包顶端。这里山势虽不算险峻,但依托有利视野和地形,又毗邻四通八达的必经之路,仍不失为一处易守难攻的关隘要道,况且有山有水风景好。


  目送受骗的当地人挖坑埋人后心满意足的散去,三人走入植被逐渐繁茂的黄土坡时二子就不停自夸,说到了石岭风景会更加秀丽。或许是听到了矮人的夸夸其谈,小土包略有不服,为了让矮人感受到当地自然好风光,它派出乞丐大军里的一支,在蜿蜒山路的拐角后伏击了一行三人。


  看得出这群人已在此驻扎多日。沿山包构筑的战壕、木堡、瞭望哨有模有样,它们错落有致依次排开时刻准备应付来犯之敌。乞丐大军还开挖出快速往来的地道暗沟,用以在各处战场间相互联络,原木和石块排成围墙把平坦的山顶圈住,构筑起可以称作“绿林山寨”的永久据点。


  二子絮絮叨叨,为赛赢思和三合介绍这处军事化山头的各项特色,末了还对设计者夸耀一番。矮人全然没有紧张感,仿佛对这场误会终将和解抱持积极态度。三合一面想着二子不过是个人脉略微广泛的石岭商人而已,一面仔细观察起整座山寨。


  山上什么都有,房屋瓦舍一应俱全,操练的校场外打铁的声音不绝于耳。作为兵营的茅草屋排列有序,晾晒的衣服好似旌旗招展。占山为王的乞丐们打出几口竖井汲水,还挖出水渠把地下水引入蓄水池。一架小型水车欢快的转动,带起一旁工棚里装满木齿轮的古怪装置运转。房前屋后种了许多绿叶植物,等候收成采摘前,冒险下山到周围的地方收集食物成了人们操练、守备外,每天必做的功课。


  三合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他发现此地唯一缺少的是肉,是鸡鸭猪羊,是鱼鹅驴马,是像自家大白牛那样可以大快朵颐的肉。


  就在三合胡思乱想,开始准备为白牛设计悼词的时候,他看见从山包另一侧的木屋里走来几个人。走在中央的,显然是乞丐大军的一号人物,他是众人视线的焦点。并非此人多么神采奕奕、多么英姿勃发、多么大步流星。这些都是凑近了之后三合才读出的外观特质,最先吸引小矮子的是那夺目的秃脑袋。


  反射正午阳光的脑壳仿若一盏明灯,让人不由想要追随他的步伐。跟在明灯身边的人应该是占山为王的二把手,他长得极有个性,模样让三合屁股一紧,两颗无法忽视的大门牙着实让三合联想起持矛兔人虐待自己臀部的惨痛经历。


  追随明灯脑袋的乞丐越来越多,他们汇成一股洪流奔向终点——关押三人的木笼。


  “就是他们?”明灯开口说话。单凭这一句,就算不直视他也会逼得人在脑海里勾勒出目光炯炯,具有坚定信念的中年人模样。


  “是的!老大!”


  把守在木笼子旁的人回答道。他骄傲的公鸭嗓喊破了音,差点勾引三合要与之一较高低。俘虏并守卫牢笼的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手握红缨枪,赤足光脚,一条肥大的短裤在腰上缠了好几圈,单个裤腿足够再多装下两个他。


  “不要叫老大。”明灯摸着秃脑袋,略微弯腰对孩子说。“要叫同志,我是同志,你也是同志。”


  “好的,老大同志。”


  孩子说罢,兴奋的握紧长枪试图戳动牢笼里关押的囚犯,以此彰显自己此番的战果。枪尖寒光闪闪,三合下意识捂着屁股缩到角落里。


  “你们来报告我和乌里夫同志,说抓到的家伙很可疑?”仿佛拥有兔人血统的魁梧男人说道,两撇放荡不羁的胡子让人更觉他祖上有兔人血统。男人只手遮住阳光,向牢笼里张望。“两个矮人,还有一位上岁数的长者。”


  “这个,石岭矮人。”孩子指着二子说道。而后又用红缨枪挑了挑赛赢思的方向,“那个不是本地人。”


  “那中间这位呢?”名叫乌里夫的男人好奇的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三合。他觉得笼子里的小东西怪模怪样,一身的风尘仆仆,自来卷的头发跟弹簧一样,少了半边眉毛、胡子拉碴的脸上一对惊惧疑惑的眼睛烁烁放光。


  “报告,他是长手矮人。”


  孩子的话引得二子哈哈大笑,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按动矮人灵魂深处的开关。他笑得满地打滚扬起半人高的尘土,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我不是长手矮人!”


  三合缩在角落里严正抗议,声音震得木头里蜗居的虫子纷纷逃离家园。他不是不想走近让乌里夫瞧个清楚,只是单纯畏惧枪尖的寒光渗出的淫威。


  “胡说!我可是本地人,你个诡计多端的长手矮人休想骗我。”比孩子还高出一头的红缨枪威风凛凛,时刻准备着让他人品尝“吃我一矛”的滋味。孩子故意拽了拽手臂上的色带袖箍,以此向其他人表达自己所言非虚。他说:“长手矮人就长他这样,身上光溜溜的没毛,不像其他矮人那样脱了衣服还有个毛背心。”


  “咋说话呢,你这可就埋汰俺们石岭矮人了。”二子好容易缓解了笑到抽筋的肚皮疼痛,听到人类如此评价矮人显得有些不高兴。“毛背心咋了,俺们天生毛发浓密吃你家粮食了!”


  摄于二子的气势,孩子稍稍远离木笼,又向关押三合的单间挪了几步,继续信誓旦旦对众人说:“行!不说这个。但他的确是长手矮人,哪有矮人胡子这么少,胳膊上还没多少毛。”


  “我是人!是人!你看我手长吗,耳朵大吗!”三合背靠牢笼站起来,愤怒的朝外面叫嚷。喊声摧枯拉朽,当场喝断了一根木栏。“我不是矮人,不是地元素小妖精,是人!是来自阴阳渔村的人!”


  抓获俘虏的孩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听见轰鸣且巨大的声音,目睹滚在脚边的碎裂木桩吓得他眼泪汪汪,早已没有胜利的喜悦。孩子向乌里夫的方向挪了挪,倔强的眼神看向赛赢思。其他围观审讯的人们同样迫于三合大嗓门的气势纷纷不露声色的向后挪了两步,把乌里夫和他的二把手单独留在牢笼前。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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