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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来客(5)

紫璃梦
发表于 2024-06-26 21:36:10

        拥挤的人群,闪烁的街灯,显示着世上一片岁末的气息。地上的华彩过于绚烂,让星光只得退避三舍。


        严立青入住的星旅公寓附近,便衣警察正在蹲点。他们无心驻足观察街景的变化,更多时候在华灯照射不到的角落徘徊。


        警察们佯装不经意的视线轮番扫过于那家酒店的八楼。805始终没有透出光来,他们便也继续蛰伏。


        无声的对峙中,夜色随着璃山城的呼吸悄然流逝。



        留在局里的人对此浑然不觉,他们开始汇总过去二十几个小时里搜集的证据。连窝在办公室的丘主任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当然,他很快又回去泡茶了。


        留下来加班的吴彬注意到,热情高涨的皮克曼来的比昨天更早。虽然皮克曼本来的想法是跟着加班一晚,而局长硬是把他打发回去休息了。


        这一天,泷宫纱华居然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提了个金属箱过来,着装和昨天类似、给人以职场女性的印象,也因此在身穿警服的人群中成为了显眼的存在。


        她见到办公室忙碌的景象,保持沉默。同样显眼的皮克曼路过她身边,二人擦肩而过,白人警探什么都没说就继续走动去了。


        真不像他啊,吴彬暗自惊讶,随后又吐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产生这种感想。


        而且,不是已经知道他看人是什么眼神了么,说不定刚才的表现才是他的真实状态。


        腹诽完这两句,吴彬也已穿过人群。“你好,泷宫小姐。”他上前问候道。而泷宫纱华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吴彬四下张望,给她找了个座。“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就让您费心了。”泷宫纱华如此说着,还辅以浅浅一鞠躬。


        回到自己的工位后,吴彬偶尔会瞥一眼日本女人那边的情况。她刚坐下不久被许安安牵走,去见组里的女同事,然后稀里糊涂就帮着干活了,当然也都不是什么重活。之后重新落座时,她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刷些什么。




        临近午饭时分,李恪询问众人是否要吃沙县。专案组的众人议论纷纷,“组长又要吃饭开会一手抓了,”萧逸路过时对吴彬吐槽。


        吴彬也不忘问外国朋友的意见。二人没有要求另行点餐,于是吴彬在美团里点开沙县,给他们参谋该吃什么好。


        果不其然,正午时分老警察召集组员移动到会议室。刘子墨提着了打包回来的东西走来,正好碰上同事们。


        “去哪了?”会议室里,吴彬帮搭档分发饭盒时问道。


        “我昨天走到半道被通知有新线索,”刘司机并未掩饰自己的疲倦,“组长叫我先别回来,顺路载人又去找蔡嘉豪,之后我还去帮忙蹲点。”


        “那你刚刚不是疲劳驾驶?没在路上打瞌睡吧。”吴彬担忧地问。发完一圈,他留意到袋子里还有剩下的东西。“有谁没拿吗,怎么多了?”


        李恪跟他解释:“先放着,等会还有人,留给他们的。”


        一干人等纷纷起开泡沫盒,大口扒拉着饭菜。泷宫纱华或许是还没领会市局的工作精神,不紧不慢地嗦着汤面。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来者是特警主官孙振华和他的下属,他们身上还有些装备没卸下来。局长跟在他后脚也来了。


        “呵,剩了两口饭给我吃。”孙振华说完这句不阴不阳的开场白,跟刘子墨接过盒饭、拆开筷子。他和专案组成员、以及凑上前的皮克曼打过招呼,就开始消灭自己那份拌云吞。局长示意自己已经吃过,随便找了个座。


        李恪问候他:“辛苦你们跑这一趟,最近这么多地方要巡逻执勤,你们的压力也很重吧。”


        “现在我的人可算是给你擦屁股,你最好别讲太多屁话。”孙振华没有刻意控制自己满脸的横肉,给李恪什么好脸色。不过同样能靠长相进行威慑的老警察没有还以颜色,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毕竟这位特警主官的作风一贯如此。




        简单吃过炒粉,李恪折断了手上的一次性筷子,连带饭盒都扔进了塑料袋。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比对录像过后能够确定,星旅公寓805房的住客就是严立青。按她居住地派出所传来的消息,一月初她坐蓝牌车到璃山。那辆车回去时发生重大事故,当地警方调查的时候,发现她在载客名单里。”


        “给她联系这趟车、以及帮她订酒店的手机号,属于一个叫谢文栋的人,住在市郊。我已经派人监视他,目前一切正常。另一个人的情况,子墨你说说。”


        正在吃饭的刘子墨赶忙停下筷子,汇报说:“蔡嘉豪,qq号叫卡斯特的那个。我们昨天又去跟他了解情况。说实话,我感觉他有问题,但也没问出太多。”


        局长点头,“这两个人都要看好了。李恪,你继续。”


        “是。通过对严立青行踪的还原。已经清楚的部分是,她去过其中两个失踪者所在的县区。第五起失踪案发生当晚,她入住了星旅公寓。她用qq、也可能旧文书用了她的qq联系受害者陈浩,随后让陈浩从地铁中消失。作案手段不明,但都能影响地铁了,我认为是团伙合作的可能性较大。”


        “现在已经查实,严立青一直没换过手机号码,用这个号能搜索到id真理子的qq账号。从目前这些线索来看,严立青的嫌疑很大,并且之前的四起案件她也很可能参与。”


        加班加点查监控的组员洛烟这时开口:“尚未发现严立青和蔡嘉豪,或者那个男人跟陈浩乘坐同一趟地铁。”她黑着眼圈,饭也没吃多少,估计是熬夜导致了食欲不振。




        孙振华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都过去多久了,这案子有那么难办么。”


        “孙先生,话不是这么讲的,”其他人没发话,倒给了皮克曼机会,“旧文书成立数十年,却几乎从不露出破绽,我们和欧洲警方曾经合作进行搜捕,最终也没有什么成果。我得到的情报显示,他们还策划过大规模的犯罪活动,但几乎没有走漏风声。”


        像是这会才注意到有个外国人似的,孙警官斜眼看向他。


        李恪趁机继续汇报:“虽然地铁上失踪的只有陈浩,但旧文书也的确影响了地铁的运行。”


        “他们还给严立青准备了高铁票……想在高铁上作怪?”说出这个猜想后,局长神情变得严肃,“不行,就算他们的目的不是破坏交通线,也得高度重视。必须将威胁璃山交通的重大风险扼杀在源头。”


        他的目光先后在李恪和孙振华身上停留,“控制严立青,顺藤摸瓜,把她背后的主谋抓出来。特警这边要全力配合专案组行动。”


        老警察提议在今天晚上进行缉捕,没有遭到什么反对。


        特警主官这时又拿捏起腔调来:“过了明天,我还不一定有空排给你。再说了,这要抓的人也不多,你随便……”只是这次显然有些过火,引得局长瞪了他一眼,他也很识趣,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李恪打开投影仪,对着便衣警察发回的星旅公寓附近的照片,给专案组组员说明重点布防位置和人员安排。


        之后,众人又开始讨论别的细节。


        刘子墨刚喝完鸡肉汤,嘴里嚼着东西,说话也含糊不清:“监控没出错的话,呜,她这几天都没粗来……她有没有从哪可能跑了?”


        皮克曼举起筷子指了指自己这位年轻同行,大概意识到不妥,又将筷子收回。“严立青一直有打电话给前台,叫他们提供送餐之类的服务吧。”两天来他充分发挥了积极性,不断跟进案件的最新进展。


        “没有出门,住在八层。额,应该很难爬下来?而且谢文栋的情况已经被我们掌握,她的其他同伙又没露面。”许安安说道。洛烟给她做补充,“看这些天的录像,除了酒店工作人员,并没有其他人在805附近停留。”


        “所以我才说不同寻常,”专为旧文书来的警探舔了舔嘴唇,“我以前逮到那个落单的人时,旧文书的人迅速出动、甚至不惜袭击警车。之后看营救无望,又直接把人给杀了。现在居然放任严立青暴露,真是稀奇。”


        “有一个问题,她会不会用那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算是技术?我认同组长关于作案手段的看法,但如果严立青自己就能制造那种黑暗,我们恐怕很难应对。”


        吴彬的疑问让众人陷入无声。




        “婆婆妈妈的。管她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架着防爆盾冲进去就好。房门到里面就才几步路,她不会有机会反抗的。”


        孙振华打破了寂静,不过没能发表比较有建设性的言论,而且他大概被云吞呛到、开始剧烈咳嗽。跟随的特警赶紧跑去给他接了杯水。


        他正给自己灌水,李恪的声音忽然飘过,“孙队,细嚼慢咽不会噎死人的。”


        这回孙振华并没有立刻作出回应,大概不会有人想连着呛两次。他涨红着脸喝完水,把空杯子放在一旁,从异状中平复过来。


        最终,孙警官并未发作,而沉默也重新回到人群当中。


        驱散这股沉默的,是急剧消逝的光芒——局长、专案组成员和两位特警迅速起身。霎时间,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他们互相确认彼此的位置,孙振华还掏出了武器。


        排气扇的转动声中,掠过许安安的话语:“纱华好像不见了!”


        “先别出声,辨别袭击者的位置。”孙警官换上了发号施令的口吻。


        不过还没等他们感知袭击的源头,只听“咕噜咕噜”的声响,亮度渐渐恢复。消失的女人静静站在会议室门外,此刻,她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边上,那正是她今早提过来的金属箱。


        “他们就是用这个,制造黑影,”收好箱子之后,泷宫纱华不甚熟练地讲起了中文,“用相反的方式运行,就可以消除。”


        她的陈述并没有消除紧张气氛,以孙振华为首,不少人还处于紧绷状态。


        下一刻,局长忽然拍手叫好:“请你来果然没有请错。好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这股东风也吹来了。”


        僵持在局长的笑声中得以缓和,其他人多有附和,带动着还在戒备的人放松下来。


        李恪的神情略微复杂,“泷宫小姐,稍后可能要麻烦你再演示这个机器了。”


        得到对方首肯后,他又转向局长,“郭局,今晚的行动,请您批示。”






        在晴朗的夜空下,全副武装的璃山公安集体出动。长鸣的警笛久久不绝,警车分批离开市局,驶向各个方向。


        去往星旅公寓的众人刚下车,就接到一位同事的消息:“谢文栋忽然开了辆车准备跑!我们已经开车跟着他,也联系了附近的派出所一起堵人,但他开的很快。”


        李恪叫他们不要惊慌。“增援你们的特警正在路上。汇合以后,你们尽量把谢文栋逼到没人的路段,注意别伤到老百姓。”


        另一边,萧逸也扑了个空。“刚刚去找蔡嘉豪,敲门没人开,邻居也说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又去他公司问,他老板说蔡嘉豪昨天跟他请了一星期的假。早知道该跟他紧一点的。”


        “这可真是……”李恪面色如常地挂了电话,告诉众人要注意警戒。“都注意点,发现有可疑人员就控制起来,别让他们混进来搞破坏。”


        另一位抓捕行动的主导者开口:“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天知道她跟她的同伙知道了多少。”


        孙振华这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不过面对李恪,他讲出来的话依然不怎么中听。“总算我没少带人。你的人确定盯紧八楼了,没给谁漏进去?”


        看李恪点头,他也不再多言,领头进了酒店。


        跟在后面的许安安听到了这番话,表示不解:“这两人估计反应过来被监视了。但是如果他们要来救人的话,下午就该来了吧?虽然提早行动可能打草惊蛇,但拖到现在才过来,可就要面临我们的包围了。”


        “指不定他们其实是跑路了呢,同伙有不同的心思,这也不稀罕。”算是老资历的李春风根据多年经验进行推测。




        他们越过大堂里挂满灯笼的仿真树、贴着新年祝语的屏风。酒店的经营者已经等候多时,李恪很快与她完成了沟通。


        按照事先的计划,众人分头行动:李恪和孙振华带着一队人去到八楼,其他人则把守大门、电梯、楼梯等各处通道。


        许多住客此时都在酒店餐厅用餐。注意到警方的存在后,他们中的大部分表示了理解,也有人并不放心,要求警察说明情况。


        刘子墨被分配在电梯附近。即将突击805的队伍就在他不远处,李恪此时正和特警们交代稍后的行动要点:


        “等会我跟孙队会先进屋。假如黑暗出现,不要惊慌,避免误伤自己人。这位小姐会清扫对方布置的阻碍……”


        泷宫纱华跟在队伍后面。她向特警们点头致意,箱子放在她脚边。


        特警主官对下属的吩咐则简短有力:“注意随机应变。”而特警们回以整齐划一的应答。


        白人警探也在队中。“你也跟着上去?”刘子墨问他。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舍命陪——”


        刘子墨出言打断:“停停停,这话可不兴在这用啊。”


        皮克曼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其实我是想表达陪同李先生和孙先生啦。再说了,如果这次抓捕都不参与,我来中国可不就白来了。”


        临近预定的时间,李恪让队员们分开两批,乘坐两边的电梯同时上楼。


        刘警察守在一旁,看着电梯门关上。两边的层数显示不断更迭,最终都停在了“8”。他又扫了一眼大堂的情况。


        电梯没有就此停止运行,其中一架升到了更高的楼层、又缓缓降下。电梯里走出来的是对老年夫妇。做丈夫的见到警察,问起酒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给老人解释完个大概,刘子墨的眼前骤然涌出一片黑暗。所有的光源都被吞没,唯有树上挂着的灯笼没有泯灭,发出些微红光。



        …………



        酒店八楼发生的事情,众人后来才从特警那里得知详细过程。


        突击队伍起初只听见门内隐约的吟唱。李恪开门时,一团黑影扑面而来,不过泷宫纱华不负众望,运用箱子里的东西成功驱散了黑暗。


        屋内的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释放什么东西。此人背对着突击队,用某种肯定不是普通话或者璃山方言的语言,继续着自己的唱诵。在她面前的窗户里,城市光居然异常稀松,让位于遥远深空里,正在律动的星海。


        一众人冲上去时,发现她身前摆着五个细长的玻璃罐。


        警察们轻易压制了她,但就在他们准备带人离开时,后方的泷宫纱华忽然大叫当心。


        “我只是觉得严立青身上有古怪,没想到人能直接爆炸了,还溅我一身东西。”李恪这会躺在病床上。他离严立青最近,如果不是白人警探及时拉着他退后,恐怕就不只是身上沾血这么简单了。当然,也有些伤是他被拉扯后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才造成的。


        刘子墨这会剥了条香蕉给老领导,结果没被领情。“去去去,这两天都检查多少遍了,只是几处擦伤,晚点我就回局里。”李恪没好气地说完,自己也拿了条香蕉,跟刘子墨一块吃了起来。


        老警察这次走霉运,脸颊上缝了几针。吃东西时,咀嚼的动作时时牵扯着缝针的地方,让他的神情变得异彩纷呈。其他警察们不禁低头假装咳嗽。


        特警那边来的代表倒没跟着笑,而是上来道歉。这人是那天陪着孙振华来开会的,他非常自责,还埋怨自己没有练好排爆项目。


        李恪让他放宽心。“炸死严立青这个,听实验室说,应该是新型的炸弹,此前国内还没有过记录。再说也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小秦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对了,严立青摆的那个什么阵,中间的五个瓶瓶罐罐,有眉目了没?”等特警离开,李恪又问起了案情,不过众人都摇摇头。


        虽然数目恰好和失踪者的人数相对,但那些事物已经破碎,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也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众人又谈到了被带回局里的谢文栋。他似乎与旧文书关系不大、只是收黑钱办事,当时开车是准备去指定的地方进行接应。谢文栋也同意和警方合作。


        蔡嘉豪仍未被发现。监控中的他骑共享电动车去了一处城中村,萧逸等人已经去追踪他的下落。




        “不过听星旅公寓的人说,这些天他们好像接到了很多投诉。”一位同事忽然提起。


        李恪问他:“怕不是有人看见805里面了?”严立青被炸死后,身体的碎块沾满805房,到现在还没清理干净。


        “不,不是,在我们进行抓捕之后,就陆续有住客投诉自己感到身体不适。他们觉得酒店的餐厅有问题,不过检查报告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异常。”


        许安安问道:“是我们自己人也有的那个吗?眼前一黑,还有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图像之类的。我还以为是旧文书制造的黑暗,但是后来发现,这个情况好像只有少数人遇见。”


        “有可能也是严立青搞的鬼,这个事情都记得保密,你们当时有看见什么吗?”


        吴彬仰天思索着当时的情景:“我只感觉自己好像躺在车后座。”


        记起了那次晚饭后在自己车上叠罗汉的两个青壮年,刘司机不禁扶额。“你总不能是睡迷糊,几天了还没清醒吧。”


        “我看到了……三角形,正方形,还有别的什么形状?”许安安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数学。”


        “我什么也没看见。”坐她旁边的泷宫纱华出声。她除了刚到的第二天外几乎都跟随专案组行动,虽然双方之间一度产生误会,但璃山人们如今暂且和她保持着友谊。


        “组长你呢?”


        李恪扶额沉思,但好像没有想起什么。“感觉我也没……嘶,不好说有没有吧,反正眼前还是咱们局里的人,只是有些晃。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半昏迷了。”


        皮克曼这时上完厕所回来,也加入了讨论:“我看见的是楼梯。一开始我想试着走下去。”


        “呀呵,这还有个不一样的,能动。”病房里的大伙都感到好奇,“听着像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


        “这样说起来,确实像……但是我没往下多远,就发现楼梯断掉了,然后幻觉也消失了。”




        吴彬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子墨,你怎么样?”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小伙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我,额,该说是一只手吗?我也不太清楚。”


        “没别的特征了?”


        看他摇头,吴彬也就不再多问。


        刘子墨庆幸没人深究这个话题。如果真的只是一只手就好了,他想,哪怕是断开的手。


        跟随着回忆,黑暗再次充斥在他的视野中。他无法克制自己去想黑暗中漂浮的红芒;它们起初只是隐隐绰绰地存在,后来彼此连接、如同血渍。


        突然间,血色的裂痕向上向下扩张:在刘子墨面前,无名的巨兽咧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红色开始鼓动,直到一条自肘部截断的手臂从这泡血水里涌出。年轻人这时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沐浴着鲜血的残肢在眼前越发胀大,狰狞的手掌张开五指,似乎将要袭击自己的咽喉——


        下一瞬,鼓动的殷红归于寂静,他没再看到更多景象。


        面前老人的询问让他机械地做出回应。但直到看着组长从电梯里被人架着出来、行动也随之宣告结束,刘子墨逃也似地离开了星旅公寓,才终于恢复清醒。


        他没敢再望大堂里的那棵仿真树一眼,只觉得灯笼散发的红无比刺眼,有如血海。


        感到背后又是一股冷汗直流,刘子墨低头捏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自己的狂想。


        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很不好看吧,他如此想着,但又察觉周围并没有人发现异样。于是他强打精神,和同事们有说有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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